Dorothy·簡介


        生於澳門,父母從事教育工作,家有六兄弟姊妹,排行第三。10歲時舉家遷往香港,就讀中文大學社工系,畢業後在伊利沙伯醫院任社工两年。75年結婚,立即跟隨丈夫移民到墨爾本。三位兒女入學後,継續投身社會服務,2005年提早退休。現時全職參與義務工作。在澳曾進修圖書管理及哀傷輔導高級文憑,及健身課程文憑。


≈快樂童年≈

        我很幸運有個可愛的童年。年幼時在母親開辦的幼稚園與小學讀至小學四年級,輕鬆而無壓力。年幼時的我、好動,而且跳皮,可能是個性作怪吧。爬樹、打拳、躱在花園向途人射《馬子》,然後洋洋得意跑回家裡,聽来這些都不是ー般小女孩的玩意。         十歳時,家父被聘到香港大學教授洋人學習廣東話,於是舉家搬到香港定居,考入聖方濟各書院讀四年級。因父母工作,放學後需要與大姊幫手做家務、照顧弟妺,無形中充實及磨練了自己的成長。小時候,總覺得自己排行第三很吃虧,因為既非長女,又非“孻”女,通常是得不到父母的特別看待,及至長大後才體驗到,上有兄姊,下有弟妹,原來這正是我在家中獨有的《財富》;更幸運的是,大家互相尊重、互相扶持,手足情深!

        家母是個賢妻良母,把所有心血放在兒女身上,而且樂以助人。中二時我曾患病,要在瑪麗醫院留醫,長達兩個多月,而媽媽則每天不辭勞苦到醫院探望我,送來湯水,當年不覺得甚麼,但現時回想起來,才深深體會到母愛的偉大。家父則是個傳統的中國男兒漢, 除了養家外,管教兒女似乎不是他的職責,更非他的強項。可取的是家父是個談笑風生而且很有文彩的人,所以自小已被他熏陶,也很愛説笑。家父常告訴我們關於他教學時的風趣經驗,及很自豪有很多香港政府高官都是他的弟子。還記得他告訴我他曽替港督改中文名字,例如麥理浩、許舒及把地方「吊頸嶺」改為「調景嶺」。其後,家父在UMELC0任高級翻繹。他曾教導我:“翻繹是一門藝術,要把原著呑嚥下去,好好消化後才用自己的文字寫出来,這樣譯文才能流暢及capture到文章的意境。”很可惜我沒有繼成父業,入了社工行業。

        想起為何自己選擇走社會工作這個門路,總覺是骨子裡已經穩藏了服務社群的細胞吧!中學時,毎次路經保良局時,我總是想︰「為甚麼這些孤兒那麼可憐,長大了我要幫助他們。」讀書時代,雖努力向學,可惜不“文”又不“理”,成績平平凡凡,但幸運地中學畢業後考入了中文大學社工系。入大學後,我便開始在明愛中心參與義工的行列,從此替自己播了義務服務社群的種子。


≈與袋鼠國結下了緣≈

        七五年婚後我立即跟隨丈夫移居到墨爾本。同學和同事們都不明白我為何跑到滿佈蒼蠅及牛糞的澳洲國土。老實説,最初半年,對我這個活躍的人來説,生活確是很苦悶!離開了父母及兄弟姊妹,沒有朋友,沒有職業,語言隔膜。曽記得有一天在墨爾本唐人街逛商場時,因為穿了牛仔褲,個子細小,手上拿着當天報紙,竟然有人在車上離遠向我嚷着︰”The Age (時代報)!” ,以為我是報童呢!當然,我也經歷過洋人當面呼喝我︰”Go back to your own country!”。那年代,受此種侮辱是見怪不怪。

        來澳後,澳洲社工會不承認我的學位,要求我補課及實習才批準我入會,隨後我便被派到社會福利處工作。由於文化及生活方式的差異,加上不習慣當時澳洲人工作慢半拍的鬆散態度,最後我終無法忍受,放棄爭取會員的資格,使我很失落。

        之後我便到澳洲電台做了一年散工 (Radio Australia), 擔當文員的工作,同時,亦進修為期一年的《圖書館理》高級文憑。 其間,我亦協助丈夫經營食品進口生意,開辦首間亜洲食品超級市場。那時中國食品種類有限,蔬菜只有大白菜、紹菜,茶樓更不存在,餐館供應的多是中西合璧的菜式。 雖然一生人從未經營過生意,但覺得頗有生鮮感。印象最深刻是週末在工場學做臘腸、隔天到機場索取空運寄来的中文報紙,及開貨車送貨,因而我的駕術技術在短短期間進歩神速。半年之後,我開始習慣澳洲生活方式, 認識了不少朋友,失落苦悶之感覺隨之消失。

        於79年,我開辦了一間中文書報店,一切圖書、雜誌用貨櫃海運到墨市。我的顧客有教授、學者、醫師、武俠小説迷、打書釘的客戸、男女老幼、各行各業。除了售賣中文圖書雜誌及報章外,也批發中文書籍給公共圖書館。老實說,我很享受書店的工作,因為有機會使我認識各種類的書籍,及學習如何經營此書店。在書店,我曽接受香港電視台《家在澳洲》節目訪問,分享移民體驗。因為租約問題,三年後我要放棄此工作,之後我便留在家中照顧三個年幼的孩子。

≈養兒樂≈

        我個人喜愛澳洲教育方式。還記得子女放學就是“放”學,不需要繼續補習, 有機會享受童真,從學習中啓發自己。在我來説,教育最重要是培養孩子自由發展,建立信心, 將来能自立,做他們喜愛的工作。說起來, 慶幸兒女己完成學業, 就業社會,毋須承受近年從香港吹来的《補習式》填鴨教育風氣。雖遺憾兒女不懂中文,但心想,既然落根澳洲,就安於為澳洲人了,反正,兒女不是父母的附屬品,他們會為自己的前途打算。二十年來,從照顧兒女中享受了不少家庭樂,親子樂。

≈從事社工/健康教育≈

        兒女入學後,我便開始尋找工作。我先後在老人服務、家庭暴力、社區健康、移民安居等機構工作差不多二十年。至於社工資格, 經過一年的工作經驗,澳洲社工會終於承認我的學位。我是最早一批華裔社工之一,當年惟一的華人老人福利中心,對華人長者来説是如聖經中「羅亞方舟」的救援中心,因為很多老人不懂英文,要靠社工翻譯信函、申請援助、疏導婆媳紛爭等等。最難忘的是一對老夫婦被兒子用“干擾令”逐出家門,提着皮箱,來到中心求助,足以看到海外老人的辛酸。

        我自問不是一位喜歡向上爬的職業婦女,樂於做草根的工作,覺得直接為求助人士工作更有滿足感。不論是老人、受害婦女、病者、殘障人士、我認為最主要的是建立良好的工作關係,得到對方的信賴,從中協助他們走出困境。

        從l991年起我在維省癌症協會兼職從事健康教育工作,十八多年來,我曾到長者中心、教會小組、母親會、婦女會、移民班等推廣防癌知識,例如改變生活方式、健康飲食、戒煙、防曬及定期接受箍檢。記得十多年前我到一婦女中心講解宮頸癌,當我拿出圖片解釋身體結構時,很多婦女很為難的立刻閉上眼睛,或用手掩着眼睛避看圖片。近年,這情况已少出現了,可能ー般婦女比較開通,而且教育水平亦可能提高了。

        在澳洲投身社會三十多載,體驗過不同性質的工作,雖然沒有特別成就,但我感到安慰,充實。在我來説,能發揮自己所長,對工作感興趣,敬業樂業,人生在事業上能如此,縱沒名沒利,都很滿足了。


創辦「維省新生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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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另一方面,在這裏順帶提及我一生人最熱愛而又感滿足的義務工作。一九九五年,維省癌症協會(Cancer Council Victoria)支援服務的負責人希望開辦一華人病友支援組,因華裔背景受癌症影響的人士面臨的困難更多,其中包括不熟悉語言及澳洲醫療體系,對主流支援服務缺乏認識,甚至對癌症諱莫如深,這一切都對華裔人士形成障礙。因為我是社工,而且能說國、粵語,亦是維省癌症協會健教員,故我被邀請發動此義務工作。當年心想,既然社區需要此類服務,我便毫不猶豫答應了。隨後得到幾位健康專業人士的支持, 於九六年一月,我便成立了第一間為華人癌症患者服務的組織─《維省新生會》,幫助華裔受癌症影響的人士羣體抗癌,減輕痛苦,儘量保持其生活質素。於九八年,新生會逐步發展,已成為獨立的慈善團體,所有職員都是義務的,其中包括康復者、家人及專業人士,例如社工、護士等。而經費大部份依賴公眾人士、商業機構、社團的鼎力捐獻,以及定期舉辦一些籌款活動。

        早期,因為缺乏經驗,亦欠缺人力、物力及經費,我們遇到種種困難。但在大家同心合力下,慢慢地,我們克服了很多困難,會務亦開始上軌道,工作範圍隨之增加。於2006年,《維省新生會》有了新會所─「福金舍」,這是得業主賴傑雄先生以象徵性租金(毎年一元),出租給我們, 為期20年,並可延期。有了一個幽靜而充裕的環境,寬敞的停車場,會友覺得不需寄人籬下,有一個家,士氣也大大提高。        提起癌症,至今部份華人仍對癌症有保守的態度,癌症患者或其家人,認為患癌是不吉利,誤以為癌病是絕症、傳染病、更甚認為癌病是報應等等。而且,接近癌症病人會帶來不吉利,為怕受到歧視,患者只好守口如瓶,不願公開提及。《維省新生會》因此變為患症癌者的避風塘,在會所裡,大家可以暢所欲言,透過各項身心活動、服務,教育課程及信息交流,大家能夠互相扶持,互相鼓勵,積極面對現實、珍惜生存價值。        新生會另一個很特別工作是支援晩期病人及他們的家人,在他們最後的時刻,陪伴他們走完人生的路程。要與病人或家人談論死亡或殯葬事宜是很敏感的工作,因為一般人對死亡頗有顧忌。身為輔導員,我提供哀傷服務,支援他們面對這些必須要面對的問題。        除了提供支援服務外,新生會的另一抱負是社區教育。正如我所說, 很多人對癌症仍存有很多誤解,故我們一定要教育大眾,使他們對此疾病有正確的認識。我們也提供生死教育課程,對生死有更正面的看法。        屈指一算,如今,在《維省新生會》義務當「領頭羊」已有22年。經過十多年的耕耘,《維省新生會》今天己略有成果,於2008年底獲得維省多元文化委員Victorian Multicultural Commission頒發的維省多元文化傑出服務奬Victorian Awards for Excellence in Multicultural Affairs,肯定了新生會對社區的貢獻。        「維省新生會」的工作帶給我歡樂、溫情,期間嚐過甜、酸、苦、辣,在此不詳述了。不過,病友們戰勝病魔的堅強毅力,以及他們康復後積極參加義務工作,這都不斷滋潤著我的心靈,鼓舞著我。新生會鍛煉了我的忍耐力,開擴了我的胸懷,給我機會去實踐理想,這一切,使我深深體會到羣體的力量,啟示了我對人生的看法。病人的堅強意志﹐使我更認識到求生的力量及死亡的尊嚴。

嗜好: 

我愛好的藝術活動、繪畫、手工、戲劇、音樂、只怪年輕時没有機會去發展。退休後,重拾小提琴及打韓國鼓。我對演藝亦感興趣,大學時碰彩取得學聯話劇比賽最佳女演員, 也曾在墨市參演話劇及拍電視片及教育短片。我覺得生命也像藝術品ー様,視乎個人怎様用心去創造它、雕塑它、完美它。

至於體能活動,我喜歡打兵兵球、健身、及出海釣大魚。説起垂釣,除了給我喘息的機會,也給我一個無形的挑戰,與自己以往的成績比賽。雖然有時好半天釣不到一條魚,但我不覺得失望,因為只要我把魚絲放到水裡,就等於給自己一個機會,一個希望。不論是大魚、小魚、一公斤、十公斤、雞泡魚、石班、盲鰽及彩衣………總之,在一望無際的汪洋大海中,我總是期待着機會的來臨。♦